無人船於法律上是否為「船舶」，現行法並無明文，同一艘無人艇於不同之法律問題下，可能得出不同之結論。此系列文章將分成六篇討論。本篇說明無人載具條例施行後之定位問題，整理船舶法對船舶之定義與排除適用之範圍，並對照航政機關就無人載具所採之用語，提供無人載具業界參考。
無人載具條例施行後之定位問題
「強化國防自主暨無人載具產業發展條例」（下稱無人載具條例）於115年9月11日制定公布，除第4條自公布後施行外，其餘條文自116年3月11日施行[3]。依該條例第3條第1款，無人載具係指「操作或運行不須人員乘載於機具本體」，而得以遙控、自主控制或其他方式運作於空中、水面、水下、地面或其他環境之設備；第17條第2項並明定國防部應採購「國軍濱海監偵型無人機、濱海攻擊型無人機及小型自殺無人艇等三項裝備」。條例施行後，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之預算與採購需求可望趨於穩定。
惟船舶法對於無人船幾無對應之規定。無人船是否為船，不僅決定其是否須辦理登記、檢查及配置船員，亦決定其進入港區時應適用之規範。且此一問題並無單一答案，同一艘無人艇於不同之法律問題下，可能得出不同之結論（圖1）。
圖1 無人船法律定位之三條判斷路徑
現行船舶法之規定
(1) 船舶之定義
船舶法第3條第1款規定：「船舶：指裝載人員或貨物在水面或水中且可移動之水上載具，包含客船、貨船、漁船、特種用途船、遊艇及小船。」無人船依其設計本不載人；用於海洋測繪或港區巡檢之無人船，所搭載者為測深儀、聲納或攝影設備，此等設備屬載具本身之配備，欲解為「貨物」，於文義上尚有相當距離。
值得注意者，兩部法律之定義方向恰好相反：無人載具條例以「不須人員乘載」界定無人載具，船舶法則以「裝載人員或貨物」界定船舶。
航政機關嗣後就無人載具所訂之兩份行政指導，即「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特定測試水域安全管理規範」及「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一般性安全管理規範」（二者之內容詳本系列第五篇）[4]，亦採相同之界定方式：一般性安全管理規範將水面無人載具定義為「以系統決策或遠端操作方式運作，並以推進動力於水面移動，且未裝載人員或貨物之載具」；特定測試水域安全管理規範則定義為「無裝載人員及貨物，在水面可移動且具推進動力，並可以遠端控制或自主方式運作之水面載具」。就「是否裝載人員或貨物」一節，船舶法與航政機關就無人載具所採之用語，恰好互為反面。
(2) 排除適用之範圍
船舶法第4條列舉不適用該法之船舶，包括軍事建制之艦艇、龍舟、獨木舟及非動力帆船、消防及救災機構岸置之公務小船、推進動力未滿12瓩之非漁業用小船，以及原住民族傳統小船或浮具（摘錄），並未將無人船列入。
惟無人船倘先經認定為小船，推進動力未滿12瓩之小型電動無人艇，即可能依同條第4款不適用船舶法。是以，同屬無人船，因船型與推進功率不同，結論即可能有異。
值得對照者，航政機關就無人載具所定之門檻與船舶法並不一致：一般性安全管理規範就動力未滿3瓩或最大長度2公尺以下者，明定不適用該規範，並將水面無人載具依尺寸及動力分為四級（第一級為最大長度24公尺以上且動力12瓩以上，第四級為最大長度未滿7公尺）；特定測試水域安全管理規範亦將動力未滿3瓩或最大長度2公尺以下之水面無人載具排除於適用範圍外。同一艘無人艇於船舶法與上開兩份行政指導下所適用之規定，可能因此而異。
結語
由上可知，船舶法第3條第1款以「裝載人員或貨物」界定船舶，與無人載具條例以「不須人員乘載」界定無人載具，方向恰好相反；航政機關就無人載具所訂之行政指導，亦採「未裝載人員或貨物」之用語。船舶法第4條之排除清單並未將無人船列入，上開行政指導則另以3瓩、2公尺及四級分類劃定其適用範圍，門檻並不一致。國防用途之無人艇依第4條第1款排除適用，定位明確；民間商用無人船則落於定義之灰色地帶。
（本系列下一篇將探討：船舶法與船員法所定之文書與人員要求，為何均以船上有人為前提？無人船無從具備船員名冊，亦無可受體格檢查之駕駛，實務上又是如何處理？）
[1] 吳詩敏律師為有澤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，東吳大學法學碩士、美國印第安那大學印地安那波里斯校區法學碩士。
[2] 林子靖律師為則誠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，政治大學法律科際整合研究所碩士、美國喬治城大學環境暨能源法法學碩士。
[3] 115年9月11日華總一經字第11500086651號令制定公布；依該條例第24條規定：「本條例自公布後六個月施行，第四條自公布後施行。」
[4] 「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特定測試水域安全管理規範」，交通部航港局114年12月30日航舶字第1141711673號函訂定、115年7月14日航舶字第1151710667號函修訂；「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一般性安全管理規範」，同局115年7月24日航舶字第1151710748號函訂定。二者均登載於交通部航港局網站「無人載具專區」（查詢日：115年11月2日）。上開規範均屬行政指導，非法規命令，亦無罰則；一般性安全管理規範第六章並明定，依該規範核發之使用認可文件、使用證及遠端操作員操作證，其效力於「專法或相關法規施行後」，得依航政機關公告之轉換機制辦理換發、展延或繼續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