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船是否為船，法院迄未直接表示意見。本篇整理法院於船舶碰撞案件中認定船舶之方式，說明船舶法第3條第1款、海商法第1條與海商法第3條第4款碰撞章三者門檻之落差，提供無人載具業界參考。
法院對「船舶」之認定
以「無人船」、「無人艇」、「水面無人載具」為關鍵字檢索司法院裁判書系統（檢索日：115年10月5日），「無人艇」及「水面無人載具」均查無裁判；「無人船」所得裁判，僅於證券或商業脈絡中引述媒體報導或投資人問答。另以「無人載具」併「船舶」檢索所得4件裁判，其中3件為「勵進號」研究船上水下遙控無人載具（ROV）之保險給付爭議，1件為採購弊案，均未處理無人載具本身之法律定性。是以，目前可資參考者，為法院於船舶碰撞案件中認定船舶之方式，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海商上字第12號民事判決即屬適例[3]。
(1) 事實
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海商上字第12號之案例涉及造船廠建造中之貨輪，於颱風期間未配置留守人員（船上僅有二名技師執行冷凍庫試驗），斷纜漂流後撞及停泊之三艘海軍艦艇。造船廠抗辯該輪主機各缸未安裝，且尚未完成檢驗與登記，不屬船舶。
(2) 評析
本案就「船舶」之認定，有兩點見解值得注意。
其一，法院依當時船舶法第1條，認該輪「目的既在於水面或水中供航行之用，並具有航行能力」，即符合船舶之定義，並指出：「船舶之檢驗、登記，取得檢驗、國籍證書等程序，僅屬船舶行政管理之規定，並非前開船舶法第一條所規定成為船舶之必要條件」。由此足知，法院係採功能性之判斷，著重於載具能否於水面或水中航行，而非是否已完成行政程序。依修正前之定義，無人船應可認定為船舶。
其二，海商法第3條第4款規定「下列船舶除因碰撞外，不適用本法之規定：……四、第一條規定以外之其他船舶」，法院據此認為，「適用海商法船舶碰撞之規定，僅以發生碰撞之雙方或多方均為船舶為要件，並不限於發生碰撞之船舶係海商法第一條所規定之船舶」。軍艦依同條第2款本不適用海商法，惟因有「除因碰撞外」之但書，軍艦與商船碰撞，仍應依海商法處理。
然須指出者，現行船舶法第3條第1款已增列「裝載人員或貨物」之要件，法院倘依文義從嚴解釋，結論可能不同。且相關規定之門檻並不一致：船舶法第3條第1款要求「裝載人員或貨物」，最為嚴格；海商法第1條僅要求係「在海上航行，或在與海相通之水面或水中航行之船舶」；海商法第3條第4款之碰撞章門檻則更寬，及於第1條以外之其他船舶。由上觀之，無人艇於登記檢查上縱不被認定為船舶，一旦發生碰撞，仍極可能適用海商法碰撞章。此一落差，正是業者於投保及擬約時最易忽略之處。
結語
由上觀之，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海商上字第12號民事判決於認定船舶時係採功能性之判斷，著重載具能否於水面或水中航行，而非是否已完成行政程序；惟現行船舶法第3條第1款已增列「裝載人員或貨物」之要件，法院倘依文義從嚴解釋，結論未必相同。相關規定之門檻並不一致，無人艇於登記檢查上縱不被認定為船舶，一旦發生碰撞，仍極可能適用海商法碰撞章；此一落差，正是業者於投保及擬約時最易忽略之處。
（本系列下一篇將探討：無人載具科技創新實驗制度所排除者，究竟是什麼？無人船於商港區域內行駛或作業，又受到哪些限制？）
[1] 吳詩敏律師為有澤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，東吳大學法學碩士、美國印第安那大學印地安那波里斯校區法學碩士。
[2] 林子靖律師為則誠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，政治大學法律科際整合研究所碩士、美國喬治城大學環境暨能源法法學碩士。
[3] 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海商上字第12號民事判決（95年2月17日）。